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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整理规则与方法
作者:赵化律师    访问次数:13    时间:2022/06/20

一、案例整理意义


个人认为主要有四方面:


第一,提升业务能力。于律师言,办案实乃将最初案件材料梳理、整理、研究后使之变薄过程,“薄”之终点,应即为提炼成一句话或一条裁判规则;法庭审理阶段,律师代理工作主任务,应系将已归纳裁判规则从事实和法律依据方面阐释、扩充,亦即将案件材料由薄变厚过程。如熟练运用案件整理基本规则与方法,或有助于业务能力提升。某种意义上,律师工作,可理解为辅助裁判者得出裁判结论并提供充分论证过程。


第二,专业领域学习。专业化应成为律所及律师业务发展方向及目标。专业化过程,实系习得前人经验、汲取他人智慧过程。律师当下所研处纠纷,理论上有80%到90%可能性在过去发生过并已形成成熟处理规则。王泽鉴老师有言,“研读案例是学习法律的开始”(《天同十八部》序)。从过往权威典型类案中学习,不失为法律人专业化捷径。衡量学习成果重要标准,应是形成可分享成果。否则走马观花,浅尝辄止,效果打折扣。1小时学习1个案例所获知识经验,不仅能让其他法律人用5到10分钟时间一览无遗,且让自己在5年之后仍历历在目、可查可用,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最好方法当属将案例整理一遍。


第三,个人知识体系搭建。在大量梳理和研究案例基础上,由此水到渠成所形成个人知识体系具有坚实实务根基。


第四,个人图书出版。如前所述,案例整理可分享标准重要体现,应属出版。世上罕有白走弯路,所有个案整理、学习上努力和付出,秉持分享理念,假以时日,定会集腋成裘,蔚为大观。惟俾知识整理成果先帮助到自己,方有可能惠及同事,最后或助益更多同行。


案例整理价值,还在于此种标准化作业成果,赖其众筹理念,或契合未来中国钥匙码案例项目推进方式:海量、最新典型司法裁判智慧,经由无数同志同行,得以铸造有别于西方“Westlaw System”(美国西部法律集团案例钥匙码体系)之“Eastlaw System”,对串联过往司法智慧、统一裁判规则、推进同案同判工作将发挥独具特别检索功能之数据库作用。


二、案例整理“十步法”


笔者十数年案例整理经验,总结为以下“十步法”,供同道参阅。


第一步:扫案情,要代入


用一分钟时间扫一眼案情主要是“本院查明”部分,大致了解案件类型、主要事实、诉争焦点。比如:一人在河道溺亡,系一侵权案件,焦点即关于河道管理处是否负有且已尽安全保障义务。


了解案情基础上,设想自己是原告,诉请如何提出、事实如何陈述、证据如何组织;如系被告一方,如何答辩、找法律依据;如是法官,如何居中裁判、呈现说理逻辑。带着诸如此类问题,代入角色,不置身事外,抱着求知欲去学习和梳理裁判规则及理由。


第二步:看判决,分层次


用两分钟时间读一遍法院判决主文,看三段论如何设计,结论是什么,结论得出所依凭逻辑说理又如何安排。


围绕争议焦点,说理层次归纳尽量控制在三段内。各部分内容尽量均衡,逻辑上体现出层次感,遵守大前提、小前提、结论三段论原则。具体法律规定及裁判规则提炼是最佳大前提、小前提,“本案中”开始,结合具体案情分析,作为最典型结论部分。若逻辑层次分几方面论述,每条论述后均有“本案中”与案情结合,则可保持此逻辑论述结构,不必再拆开为“前提+结论”两段或三段。


或言之,律师提交法院代理或辩护词,如需浓缩成300字,如何安排?此即应成为本环节提纲挈领整理结果要求。


第三步:繁化简,精且雅


案件处理核心内容整理,遵循“化繁为简、精炼、雅致”原则:能99个字表达的,就不用100字;精炼同时,尽量追求雅致。


精炼不仅是段落层次,还体现在案情内容模糊化处理。原则上,焦点之外,比如当事人主体、时间、标的、地点、诉讼过程等,均可模糊处理。依“不多一字”原则,95%以上“的”字便皆可删除;“但是”可简化为“但”,“因为”可“因”,“所以”为“故”,“或者”变“或”,“尽到”即“尽”,“应当”系“应”,“需要”改“需”,“容易”更“易”,“诉讼请求”缩为“诉请”。


雅致原则,简言之,尽量脱离口语化或大白话表达,在一般书面表达基础上可更进一步不落窠臼又不标新立异。例释之,“就”易“即”,“是”改“系”,“也”作“亦”等,字磨词锻,略似酸腐,但整体凝练浑厚文风形成,确系于一句一字细微处。


第四步:最繁处,再标重


作为案例整理成果,说理部分在结构化处理时,通常占据比重最大,次之为案情简介。基于便捷分享理念,该两部分焦点或点题部分可作为重点句段以波浪线予以特别标注,标注时不宜过多过长,否则失之重点提示功效。


第五步:归类案,提要旨


“实务要点”或“裁判要旨”,系在个案整理裁判结论基础上一般类案处理规则,经由个案细节高度模糊化之后上升到一般类案之裁判规则,归纳后应尽量控制在三句话或百字内。


第六步:副标题,五十字


参照前所归纳“实务要点”,结合具体案情,进一步压缩,形成50字副标题,作为个案整理后归入便于检索、比对目录结构化一部分。


第七步:主标题,个性化


在50字副标题基础上,或结合具体案情,高度提炼,形成22字主标题。目的在于,自己花半小时乃至1小时已整理案例,再过数年,看标题即能明晓全篇主旨规则,亦能让他人两秒入目会意。故此环节,应尽量大白话、短句子,表达越清晰越好。即言,主标题虽22字,但中间断句标点越多越好,须注意多短句效果不能读出上气不接下气感觉,否则系刻意断句,为短句而断句不可取。


该步骤因较为彰显案例整理精炼、简明原则,故浓墨以例释之。


 提示一:多用短句。


①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未经许可或不顾警告擅自进入存在安全风险的非公共场所,应属于自甘风险行为。

擅自进河道,因此溺亡,属于自甘风险,责任自担


②肇事车辆撞到动物后,逃窜动物又致被害人车辆翻倒,被害人受损与该危险源有直接因果关系,保险公司应理赔。

车撞狗,狗窜,撞倒他车,他车人伤,交强险应赔


③一方违约致不能履行的,未解除部分仍应继续履行

一方违约,致不能履行,未解除部分,仍继续履行


④公司设立一方全部出资但只持部分股份的约定有效

公司设立时,一方全资,仅持部分股份,约定有效


 提示二:反复打磨。


⑤合同成立未生效,因其为当事人设定了促成合同生效及准备合同履行等义务,故亦可适用合同解除的规则。

 合同成立未生效在条件成就时亦适用合同解除规则(⭐)

 当事人对已经成立但未生效的合同仍可行使解除权(⭐

 当事人对已经成立但未生效合同,仍可行使解除权(⭐⭐⭐)

合同已经成立,但未生效,当事人仍可行使解除权


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67条规定的受让人行使代偿行为的性质属于义务而非权利或前置程序的性质,抵押权人享有选择权。

 因涤除抵押权选择代偿行为性质属于义务而非权利(⭐)

 是否同意他人代偿而涤除抵押权属抵押权人选择权(⭐⭐)

 是否同意他人代偿而涤除抵押权,由抵押权人选择(⭐⭐⭐)

同意他人代偿,以涤除抵押权,系抵押权人选择权


⑦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一方违约,另一方并非没有继续履行可能,对于未能继续履行亦有一定责任的,判决违约方不再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

 对未能继续履行亦有责任的后履行方或丧失违约金(⭐)

 后履行方有继续履行条件而不履行的同样构成违约(⭐⭐)

 后履行方有继续履行条件而不履行的,亦构成违约(⭐⭐⭐)

有继续履行条件,后履行方不履行,同样构成违约


第八步:聚焦点,述案情


经主标题归纳,理论上可就22字主标题,稍微添加一些必要元素如时间背景、当事人信息,即可形成围绕焦点之简要案情。围绕焦点,揭示重要事实,模糊非焦点元素,惜字如金,毋宁费一字,遑论赘一句。


第九步:关键词,打标签


标签意义,在于一秒通过关键词识别个案系属,便于将来归类。以笔者经验,通常定位个案类别,应该且可以两标签实现,从而达致1秒即可快速识别或归类个案特征。过多关键词定位,易生逆向检索歧路。


第十步:细检查,不留憾


案例整理完成后,有必要再花一两分钟时间,通读一遍,排除低级错误,如错别字词、错误标点。梳理不通畅句子,检查人物关系是否弄错,以免留待日后成为自己或别人负担。要相信:每多用心检查一遍,即便未检出错别字,亦一定会发现可更精炼表述。


以上拙浅,仓促涉笔,以俟质之博雅同行留心实务者共探讨。